女人的语言

连张爱玲都说,遇到了心爱的(男)人,心变得很低很低,低到尘埃里。此后变故,他洋洋洒洒,啧啧回味,三生石上。:) 她一句不答,人生也低到了尘埃里。即使这样,最后她在小团圆了,最后一句,说她梦见了他和她,还有他们的一个小孩子,牵手在树林的小房子边。

女人,女性,作为人,作为性别的一类,身体,心理,社会教育,哪些是你能掌控的,哪些是需改变的,哪些是要维护的值得骄傲的?

坐火车回家,路上断断续续重看了关锦鹏的《胭脂扣》。很多以前没有注意的细节,比如说花楼那时南洋风情四合的回廊,热带的香花香草姹紫嫣红。女人娉婷莺莺燕燕。

梅艳芳的如花刚出场是是男装,唱粤剧,丝竹伴奏,她是惊鸿。张国荣的十二少迟来,与她对着照面,呼吸尺寸之间。她以入戏挑逗,眉眼流转,居然丝丝冰剑之意,他稳稳端着,深深笑颜。所谓棋逢对手。

她黑长衫,瓜皮帽,点浅浅装,梅艳芳特有的深眼圈咕咕眼,说不上美,但是看着很迷人。 后来人人喧嚷。她盛装现于门口,按规矩与客人敬酒告辞,一朵大红花插发髻,扬手喝干杯中酒,没一句多话,没一句玩笑,尽离去。全是姿势。

那他也够足了模样。放了鞭炮等她来,自己撒腿坐在高层的扶栏上,笑笑地荡着腿低头看她。被她 ‘干煎白斑“的时候,索性躺下来,开了门,看她在回廊里走来走去,与姐妹们调笑搓麻,平白干煎他。乐得其所。得美人心。

爱,都是在开始的时候,欲得不得之间,揣测较量时,用尽了力气。她也知,所以这么多不甘心。

李碧华的文字,简练华彩。如花委身十二少之时,月白小衣,拥抱下一声长嘤咛。他说,”你好淫啊“。她说,”我知“。 知之而为,尽君欢。自然而为,为心喜欢。一局对白,清清明明。

后来,孤魂的如花去八十年代的香港寻找六十年前的十二少,在电车里笑语晏晏说起一起和姐妹们看戏的那些故事,说起自己的身世,那些言语神态,真真好看。好像人说的,小女儿姿态。她在混沌里生长,在阴界不肯轮回,说起话来还这样憨痴的娇女儿态。

真觉得这里的故事很丰满。只是,多多少少,为女人们不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