啤酒哲学的杂想

办公室在高楼上。夜晚时,城市的灯火规则性地亮了。直的间隔的,是高速路灯。高的,端庄的,是远处闹市的写字楼群。想见一天做鬼的人又可以做回自己了,都夜了,都归了。我可以这样静静地独处一隅。

生的意义,好像是这样的,话语少了。酒喝得多了。醉意却少了。酒后的颓废多了。想说话的欲望少了。有时候看丰子恺的画有些心动。是些“却话巴山夜雨时”的诗意。帘卷了,月儿如钩了–最动人的总是拿两碗两盘的下酒小菜,短短几笔白描,知道那是花生米,那是卤牛肉,几块豆腐干。有时候自己做卤牛肉,五斤的牛肉卤下来也就装上一盘,想当年鲁智深或是武松,再来几斤牛肉的豪气也是有限的。我也能吃得了这么多。很奇怪的,随着岁月添长,酒肉穿肠过,总也不饱,总也是不能饱。

于是听哲学。我叫它们啤酒哲学,因为听的是Paul Strathen 写的 <philosophers in 90 minutes>这样的别人咀嚼过的发酵过的。blackstone audio 出了这么的一套语音书,走着路的时候听。听了kant, hegel, plato, aristotle,wittgenstein,nietzsche, decartes,heidegger, socrates, … 很多很有趣的小东西。比如说,黑格儿是个正人君子,和有点儿岳不群的范儿。和房东女的私生子不管,娶个漂亮姑娘,一辈子做到极红,早期狂热,晚期是社会上层利益的坚决维护。像金庸,早期是个未出柜的浪漫派,晚期是喉舌。这样说当然不过敬重。不过比较起来,还是笛卡尔可爱。孤独的灵魂,终身漂移。也有个跟女仆的私生女,却亲爱至极,女儿早夭,笛卡尔的灵魂也死了一半。我们常常用到的平面两点定位,就是笛卡尔的发明。好像是莫大先生。天才的笛卡尔,从不在中午之前起床。无奈给瑞典的霸气女王看中,选择哲学教书先生,给女王一周三次上哲学课,5点开始。在北极严寒中,可怜的笛先生要四点钟起身,穿戴最繁琐的朝服,车马颠簸如宫廷。结果不到一个星期就染上肺结核,一命归天。恨着天才做了皇室的消费品。

最是将哲学和人生做合一的是维根斯坦。抛弃财富和贵族身份。认为人的本质是对未知的探讨intellectual pursuits 加上 moral responsibility. 讲学是,让学生自己搬着椅子来,坐在露台上,沉默地看着天空思考。

还有很多有趣的小故事。总的一条–要做天才,要自由,独身;或者自私到极点。

但啤酒哲学,虽不能填那看不见的空洞,还是可以落下一些石头,听见空洞的回声,知道有那样一个深不可测的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