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都因为你

父母来这些时日,我的心里很温暖,下班想着家里的小胖子和父母,就很期待。开门叫一声康康,就从客厅里传来一声喊叫,一个小小胖胖短短的人从自己的垫子上使劲爬,往门口这里爬,手脚替换,小扁鼻子小眼睛因为急全挤在了一起。 外婆就在旁边看着他笑。

母亲身世孤苦,出生才一个月,自己的母亲浑身乌青,暴毙。都说是家嫂寡居,久愿与小叔结婚,有爱慕,有私心不分家产,出此毒手。才十八岁的新妇,是我妈妈从来没有见过也不记得的母亲。那时妈妈的父亲是高大俊美的,软弱老实,在外做布匹生意,回家赶上入棺,惊见不可想之事实,据说他把锄头在坟头上狠狠杵了三下,地为之裂。心生弑嫂之心,经人劝,离家出走,做些布匹生意谋生。襁褓中的母亲留给奶娘说愿意让膝下无子的奶娘带回其家乡去,算给小孩活路。事后想想不妥,得问问母亲的外公外婆,捎信到深山里,问要不要这个小孩。外公外婆星夜点着火把走几十里的山路,走到溆浦城里,把这个嗷嗷哭的小孩连同奶娘接回山里,从此,母亲有了依靠,有了爱抚的两位老人,得以长大,得以读书,得以有个谋生的本领。

所以,母亲常常念着要回去给自己的外公外婆上坟,想回老家去。没有父亲母亲膝下承欢的记忆,妈妈想起一直是难过的。外公后来又娶,十六岁的女人。妈妈都已原谅了,说起来,说起我的外婆,说她那么年轻,要养自己的小孩已够难,如何做得后母。

我只是记得外公养过整屋的蚕,沙沙吃桑叶的声音像下雨,蚕儿抬头很饿的样子让小小的我很害怕。我学会把桑叶洗干净擦干干才喂它们,因为它们吃了生水会拉稀。蚕屎便晒干了做枕头芯,说可以明目。后来自己也养过些蚕做宠物,选了很好看的麦秸给它们搭蚕茧。外公种玫瑰花,给我们玫瑰花酱抹在馒头上极香。会纯手工做馄饨,挑担子卖。一年我们回老家做给我们吃,极长的竹子棒,一头全划成条,用这样的工具压面成馄饨皮子,力气活,要整个人骑在棍子上跳。外婆做了很好吃的凉拌蒜叶。大舅舅挑了一坛自己腌的霉豆腐送我们上火车。大舅舅已经去世了。外公也去世了。妈妈有很多没有得到的爱,她用原谅来回答。但有一大块的心,是空的。 

我小时候,妈妈一个人带三个小孩,在乡里做民办老师,教语文,放我在竹背篓里,背在背上教课,后来见我老吃粉笔,就请邻居一个半失明的老妈妈在她上课的时候帮着看。说我很乖,下课了那些小学生就帮着带我,叫我走路。

说学校和家隔着一片坟地,妈妈在课间赶回去喂孩子,煮饭,快到上课时间要飞跑回教室,她记得穿过坟地飞跑,听到打上课铃上自己心里的焦急。

那时,爸爸在西藏当兵,穿太小的鞋在高原做急行军,吃罐头,压缩饼干,

后来一次妈妈带着我坐火车去看爸爸,车临时停车,妈妈看到不远不近的地方有条小溪,便让邻座的解放军看着我,自己下车去洗我的屎片片。还没洗完听见汽笛响,她拼了老命往回跑,车窗车门都是解放军叔叔的脸,朝她喊,险险差那么一秒,妈妈给人拽上了火车,还拿着那滴水的尿布。妈妈说起这事说是最后怕的,要是赶不上火车,不知道我的命运是怎样了。

 是三十年前了,我没有记忆的那些岁月,感谢我有这样一个勇敢的母亲。

今天是母亲的生日,45年生人,今天63岁。今日晴好,我们要